潇杀夜冷

ELSWORD。
Void Princess.Grand Archer.←
门牌1459763250

祝希尔生日快乐~!这是迟来的生贺。

虽然起初是因为cp抱怨没有CH粮所以动工做的,但是忽然发现恰巧赶上希尔的生日,于是当做贺图放上来了。

露希尔有这——么棒!!!!(所以大力求同好啊呜呜
借物表在p3。credit is in pic3

有什么建议或改进的地方如能指出感激不尽!

【短篇完结】荒雪寒风。((露希尔中心

*大概是在遇到艾尔搜查队一行人之前的故事

*零转时期的露希尔

*ooc可能

*露希尔他们这么好!!快来太太投喂我啊呜呜呜…我内部乱炖或者是原版配对都吃的,只要是露希尔就可以!!!

——。





魔界的冬天,会下雪吗?

轻轻搅动着花边瓷杯里滚滚冒着热气的红茶,希尔一边看向窗外漫天飞散的点点冰花一边思考着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银白又冰冷的雪,在某种程度上,多多少少和那时还身为魔族女王的露有些相像吧。

“露,今天的下午茶准备好了。”将茶和点心端到屋子里唯一一张小茶几上,希尔呼唤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露。如果说是以往的这个时候,一定已经乖乖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脑袋大叫“希尔真是朕的好管家——”之类的话了,但是,希尔很清晰地感知到,露不在这幢房子里。

也许是临时有什么急事出去了。希尔想。只是这个理由,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太没有说服力。

挂在墙上的小破木钟走时的声音嘀嘀嗒嗒地响彻希尔的脑海,他坐在茶几侧边的椅子上,双手撑着脸,有些百聊无赖地看着茶杯上空翻腾的水汽愈来愈少直至彻底枯竭。很自然而然地适应了有露的吵闹生活以后,竟然连这么短暂的寂静都无法忍受了。在拉诺斯那么长时间以来的孤独和沉默,在遇到露之后,没有任何障碍地就全部消融掉了。

从拉诺斯去往魔奇再到现在所在的哈梅尔,一路追逐着魔族的脚步前行,这份经历就好像是梦境一样。虽然依旧很危险,却已经足够美好得让他的一切都熠熠生辉了。

不是很想再等下去了。

希尔从过往的回忆中挣脱,房间内的一切又清晰地出现在视野里。走针依旧响着与往日相仿的声音,只是没有露的今天,太过不同寻常。他忽然一下站起来,拿过房门旁衣挂上的外套开门走了出去。铺天盖地的风雪一瞬间刺痛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他睁大双眼寻找着四周露留下的痕迹。

白色,全是白色。哈梅尔以水立国,一直以来都崇尚白色建筑。而在这雪季,白色却成为最夺目的障眼法。希尔感到有一个瞬间的慌乱,随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也覆上腰间悬挂着的枪刃的柄。

不会有事的,哈梅尔的魔族已经被先行出征的红色骑士团驱逐出境,这一连数日的寻找都没有什么重大发现,露绝不可能出事。他一边在荒雪中顶着冽风前行,一边不停地灌输自己这个看起来很有几分道理的事实。但是随着与家的距离的拉大,心的温度也好像被风吹散了一般,在冰天雪地里渐渐消逝。

四处都没有露的踪影。

希尔愈前行,便愈感到有些颓丧,同时还有数不尽的焦虑。当一个人联想到极坏的结果时,就会无法克制地相信那样的结果一定会成为现实。他的脚步更匆忙起来,不安就像蜘蛛丝一般悄无声息地裹住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他生命里为数不多的几个重要的人的死亡,又浮上脑海。

但是露和他们不一样,露是魔界的君主,她有自保的能力……不。

威尔尼也死了啊。

希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再找不到露的话,不安与恐慌会吞噬他。这种恐慌不来自于敌人,也不来自于死亡,而来自于最重要而不可割舍的人。深深镶嵌进灵魂里的人。

“露——”他顺着风大喊。四周很空,风声很响,没有回音。

自从威尔尼去世之后,哪怕是之前被克莉丝亲手杀死的时刻,也未曾有这么无助过。他明名知道露是现在这个世界上自己最重要的人,可是露身为魔族,她能够起死回生的力量太伟大了,以至于他放下了对危险的警惕,……最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接下来的生活缺少了露会变得怎么样,他甚至连想象都做不到。而露呢?离开了他,尊贵而骄傲的她会像他一样感到恐惧吗?如果是被魔族掳走了,理智又机警的露会想方设法地给他留下信息吗?

至于死亡,希尔没有考虑过。

他有些踉踉跄跄地回到木屋里。就在昨天,这里还遗留着露的一切。虽然是居住过一段时间的地方,但是没有露的话,也就不能称之为家了。他快速收拾好必需品,却在露的物品前停滞了身体。踌躇之后,他没有将他们放进箱子里。

或许未来有一天还有机会回到这里,带着露一起。那个时候,指着这些小玩意儿给她看,她一定会吃惊得说不出话吧。

最后瞥了一眼屋内的摆设,不再有丝毫犹豫,希尔走出房门。如果动作够快的话,现在要去找失踪的露还来得及。他的身影朝着离开哈梅尔的唯一道路闪烁而去。

“希尔?!”

意料之外的声音使得希尔毫无防备地一脚踩空跌落进雪地里,手上的木制行李箱也随之跌落在地。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现状,已经有一个小小的软乎乎的东西栽进了他的怀里。他愣愣地抱住她,指间的缝隙穿过她柔软的银发。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跟朕说?”露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有些沉闷,像是染上了了哭泣的影子。她小小的身躯被长发淹没,但是希尔仍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我……”希尔一下子也没能组织出语言。事实上,他的头脑还有点混乱。

露看起来也没有逼他回答的意思,她只是非常非常用力地、紧紧地抱着希尔,不肯撒手。

“我以为你被魔族发现了,所以正打算去追击来着。”等到感受到胸口前的露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希尔赶紧将她举起来凝视起她的脸。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抑或是其他的什么,露的鼻子看起来有些红,但是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和有些生气的表情,让希尔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了什么天使的洗礼。“真可爱啊,露。”

露急急忙忙地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感觉声带打了个死结发不出声音。最终,她才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希尔,你以为你这样夸朕,朕就会原谅你给朕带来的惊吓吗!”希尔笑着将她揽回怀里。“好吧,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不要纠结太多了。不过,我突然之间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君主,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对谁错呢?”

“……朕、朕是有理由的!”露一听就不乐意了,她张牙舞爪终于在希尔怀里抬起头来强撑着理直气壮地看着他,“你跟朕来!”

“是这样啊……”希尔意味深长地拖长尾音,很自觉地将露举到自己的两肩上让她坐稳,“能让露消失了一个下午的原因,我也变得有些期待了。”

“绝对会让希尔你满意的!”坐在肩膀上的露自信地一挥手,“能让朕这么努力的人可不多了,希尔!”

遵从着露的指示,希尔在风雪之中很快地找到了露的目的地。

“这是……”

雪地上,一团凹凹凸凸的大雪球上堆着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雪块,在那个小一些的雪块头上,有一顶蓝色的乱毛。那顶假发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很硬又很粗糙,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假发,但是在雪人的头顶上却意外地很牢固,也很形象。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希尔还是觉得,这个丑丑的雪怪,和他自己还真是有点像。

“怎么样?有没有很形象?”露明明是一副非常自信的样子,可是眼睛里的那份期盼却还是暴露了她的真实心境。

“嗯,很好。”希尔打量半天,不忍心打碎露的期盼,终于吐出几个字的评价。

“就这么点评价?”露失望起来。

“一想到你和他单独相处了一下午,我感到很不乐意,所以只有这个评价。”

露立刻明白了希尔的意思,她有点高兴但是又有点愧疚。“对不起啦希尔…我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

“不需要惊喜,”希尔虽然一边说着这么冷漠的话,一边却卷起一团雪认真地修补起露的杰作,“你本身就已经是给我最大的惊喜了。”

“那,希尔现在可以原谅朕了么?”

露眼睛里的白色十字在闪烁着夺目的光,希尔无法挪开自己的目光。“露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但是,作为惩罚,明天的下午茶要少一个点心。”

“希尔!!!”露气急败坏。

“什么?”希尔笑容满面。

“你根本没有原谅朕!!!”

Fin.


*像我这种人写HE或者发糖总觉得很别扭,能憋出来真的很欣慰。但是露希尔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苦难,不忍心再给他们发刀子了。他们真的很好,求求他们结婚。(大哭

【极限短篇】无题((Ain×爱莎中心

*这里阿潇请多指教。刚回归热切求同好!!!

 

*原本是想画出来的,但是可惜并不是画手,只好改成小短篇。

 

*出于私心,爱莎=VP。

 

*Ain被发现的方式是自己奶的,没想到真的和官方给的资料一样也是吃了好大一鲸...希望这个Ain不会很ooc。

 

*全程Ain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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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我的存在就是神的意志。

因此,我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是她改变了我。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与她身边的红毛小鬼吵个不停。他们身边那些队友,充耳不闻,熟视无睹。

“……”这女孩子真可怕。…男孩子也是。

我不知道是他们不在意还是已经习惯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习惯的力量还真是可怕啊。

 

第二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耀目的魔法攻击使我的化身黯然失色。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虽然她自恋了点——当然,这点是我后来才知道的,但是她真的很强。

 

我一直这样静静地待在他们身边,直到那天。

“是谁在那里?”她突然举起了手中的法杖,“快出来,我感受到你的魔法波动了!”

她真的强到了一定地步,否则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

 

我现形了。

 

“你是谁?光之灵吗?你一直跟着我们?”如同预料中的那般,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问。

光之灵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对的吧。

“嗯。”我笑着回答他们。

 

 

她一直都很喜欢我。大概。

 

她时常会待在我身边。

“为什么你总是和我在一起?”我问她。

“你的笑容很温柔,也很优雅。但是我在感受到你的温柔和优雅的同时,也感觉你很寂寞。”

 

笨蛋。

怎么会寂寞呢?

天使是不会寂寞的。

 

笑容是欺骗你们最有力、也最有效的武器。

 

笨蛋人类。

 

但是,无论何时都如此坚信着的我,现在,这在震动着的心…

 

是怎么回事呢?

 

END。

是不是超短!!有没有吓到!!!!【

 

自己关于ain的理解:聪明,但是有一些东西却不太明白。有着神明使者的骄傲,但是却没有到令人讨厌的地步。性格应该是温和的,但是不是优柔寡断的类型,反而很果决。不排除重度黑化的可能。大概是如此

【中篇/英杏】深爱之花。02。

*久远的坑终于要开始填了,01走http://xiaoshayeleng.lofter.com/post/3350da_c16d175

 

*与主线和活动剧情有一定差异,谨慎食用

 

*全文第二人称注意。

 

*ooc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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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就是学生会长吗?”


  “……嗯。”


  你看着冰鹰北斗沉重得几乎都凝成了一团的神色,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金发,蓝眸,谦逊温和的气质,优雅的行为和比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实力,确确实实无愧于学生会会长的名声。


  很轻易地就将观众放在双子上的注意力转移到他们组合的表演之中,绝对的优秀表演甚至让人都忘怀了明明刚刚热场的组合也同样精彩得无话可说。


  若不是亲眼见证、亲身经历过,你知道自己打死也不会相信仅仅一周之前,那位在舞台上耀眼夺目的男性还躺在病床上憔悴挣扎。


  舞台上,被寻找回来的狮子正乖巧地表演着钻火圈。你盯着火圈另一边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凯旋的狮子的天祥院英智,回忆起一小时前的偶然发现。


  病弱的皇帝,对胆怯的狮子说,不要害怕,因为我会和你一同登顶。


  那个时候你只觉得这个人有些特别,内心有了些许猜测却不敢肯定。


  现在,那份承诺连同你的猜测立刻变成了现实。哗啦啦的掌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喝彩声几乎掩盖过了帐篷里全方位环绕的立体音乐。是的,只有这样优秀的人才有资格做出冰鹰他们所说的那些事,只有这样优秀的人,才担得起莲巳敬人,和FINE那么多人的全力追随。


  哪怕是病弱也好,憔悴也好;哪怕是休学也好无法练习也好,只要是天祥院英智,只要他站在舞台上,就会散发出无可比拟的光。


  因为他是这个本就光彩熠熠的偶像学院里——最出色的皇帝啊。


  可是这样充满了光明的人,却不得不成为自己的对手,为的是让其他的人也有机会同样闪耀。


  你唏嘘着的同时,心里也没了底。


  那样优秀的人……真的会失败吗?


  明明知道这样反问自己会显得很没士气,可是你却真真切切地产生了这样的疑问。究竟要怎么做,才可能让FINE败落在TRICKSTARS的手中呢?


  虽然TRICKSTARS也很优秀,这是无可否认的,但是……


  “杏,你没事吧?”出乎意料地,耳畔响起的是游木真的声音。你慌慌张张,不知怎么回答。


  “FINE的表演这么优秀,你作为制作人,心情一定很复杂吧?”


  “游木你们不是也一样吗?”


  “……不一样哦。我们只需要坚定不移地,想着怎么战胜FINE就好了。但是转校生啊,你不要忘记你是这所学院的制作人。”


  你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游木真的意思。


  即便是FINE这么优秀的组合,也是会进步的,并且进步的空间是无限的。在你的课业中,帮助FINE成长也是义务的一部分,就像帮助TRICKSTARS一样。


  “谢谢你,游木。”


  你心情忽然变得更沉重起来,抬头再看向那个被灯光聚集着的舞台的瞬间,所有的光都消失了。


  结束了,表演。


  在数秒的寂静后,几盏小灯亮了起来,有工作人员开始疏散观众,一片嘈杂声中,你随着往外挤的人流,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渐渐变远的舞台。


  天祥院英智仍然站在舞台的中央,和他的追随者一起,朝观众鞠着九十度的躬。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TBC。

【短篇完结/绪杏】暗柳明花。(架空中世纪背景

*这里阿潇请多多指教



*私设成山,虽然尽量不ooc但是在所难免orz



*恋爱元素不是很强(cnm。写甜真的好难,大哭。



*bug和未解谜团可能较多,请谨慎食用



  黄昏的光铺在迟暮的帝国,几只羽色被映照得金灿灿的鸽子哼着无名曲从教堂前方的信徒广场低空掠过,与教堂顶尖繁复的雕塑折下的一大串神秘暗影融为一体。淡淡的炊烟中,只有彩窗星星点点泛着光晕,撕裂着缓缓降临的夜。
  
  叮叮当当的撞铁声响起,衣更真绪把视线从钟塔移开,放在眼前气喘吁吁的骑士身上。
  
  “喂衣更,你怎么还在这里啊,主教让所有人去训练场集合。”
  
  “哦好,我这就过去。不好意思,还麻烦你特地找我一趟。”衣更真绪这才注意到钟塔上的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集合的时间,苦笑着在心里埋怨了自己一句笨蛋。明明一直在注视着钟塔,却连时间也不知道,说出去肯定会丢尽骑士团的颜面。
  
  反倒是那个骑士并没有抱怨的意思:”没事,平时都是你帮我们解决麻烦,这次你好不容易出了点差错,我能帮得上忙,心里还踏实一点。”
  
  衣更真绪的苦笑更苦了。虽然明白对方的好意,不过“好不容易出了点差错”这样的说法,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有点诡异。


  
  “我们此次的目标,是一举拿下乌列斯南部的全部土地,都明白了没有?”
  
  衣更真绪到达训练场的时候,主教恰好结束他的激励发言。因为场地入口是制高点,他轻而易举地就将训练场尽收眼底。身穿及地红袍的主教身前,密密麻麻的士兵整齐有序地站着,数不清的银色铠甲和打磨得发亮的武器折射着夕阳最后的光,看起来就好像波光闪烁的特莱亚湖。
  
  一瞬间,衣更真绪明白为什么主教如此信心满满。虽然是临出发的最后一天,但整个训练场弥漫的不是离家的忧愁,而是振奋和对胜利的期盼。
  
  “真绪,你来了。”主教很快发现了偷偷到达的衣更真绪,他笑了笑,招手让真绪到他身边去,说话时眉目间满是慈爱。“虽然刚刚的激励你没有听见,但是我相信你不需要激励也一定是最优秀的骑士。”
  
  “不…”
  
  “但是,你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你从小由我抚养长大,我太了解你了。有几句话,我特地留到现在才说给你听。在战场上,你绝不能对敌人心软;……还有就是,优先考虑你自己。骑士团长的位置,是要留给你回来坐的,明白了吗?”

  
  
  “衣更,想不到你还有一手嘛。”
  
  “就是啊,明明长得挺弱小的,想不到这么能打。”
  
  “说到长得弱小,名字和我们的也不太一样,对吧弗雷?姓在前面的名字,我从小到大就见过你这一个。“
  
  “对啊对啊,感觉你好神秘,比起骑士,倒不如说像个巫师。”
  
  衣更真绪无奈地摇了摇手,“别把我说得这么传奇,我就是一个孤儿而已,名字也是从主教那里知道的。可能我的父母是一个异乡人吧。”
  
  “主教知道你的名字?那他岂不是认识你的父母!”
  
  “没有啦,是他捡到我那一天,裹着我的被子里面留了个字条。”

  
  
  衣更真绪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穿着与自己不同款式盔甲的军队。
  
  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的血和四肢,带着温热,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弧度。他不想伤人,可是却没有办法做到。他极力控制自己的长剑不会捅进别人的身体,可是对方的咄咄逼人却迫使他失手刺穿了那人的手掌。温热的液体溅到脸上的一瞬间,衣更真绪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个瞬间,某个角度,一把直直冲着他飞来的剑被一把长矛挑飞。“喂,愣着做什么,不要命了?!”
  
  疯狂、狰狞、仇恨,各种各样的脸在衣更真绪的大脑里轮番上镜。今天是出征第七天,他已经能越来越好地适应战场的生活,熟谙在这里面行走的规律,军功也渐渐多起来,在军队里还算小有几分名气。可是越如鱼得水,衣更真绪就越茫然,越不知所措。
  
  出去走走吧,衣更真绪想。再这样下去我会疯掉,散步的话,勉强能算是勘察周围地形,即使被发现也有理由。


  
  暮春的风,刮在脸上尚且有淡淡的寒意。城郊的路,兴许是因为刚下过雨,踩起来松松软软的,空气中也氤氲着淡淡的花草香气,驱散了些许阴霾。衣更真绪朝驻地旁的森林快步走去,想要赶紧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安静地坐着。
  
  “这里看起来还不错,既有月光,又很宽敞,还……”他自言自语地绕着自己挑中的一小块空地走圈,猛地停下来。“谁在那儿?”
  
  没有人应答他,只是不真切的声音一直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他犹豫了一瞬间,还是坚定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衣更真绪啊衣更真绪,你再这么多管闲事会害死你自己的。他一边跑一边对自己说,但是心里却明白,那些声音是人遇到麻烦呼救的时候发出来的,而他,只要一天还是衣更真绪,就一天无法袖手旁观。
  
  当衣更真绪匆匆忙忙赶到声源处时,着实被吓了一跳。一个用黑布死死裹住全身上下的人,正拼尽最后的力气抓紧悬崖的边缘。他环顾四周,全是湿土和青苔,有一道坡从右方延伸下来,大概是这人滑到悬崖边的关键。他虽然不会中这土坡的招,可这些青苔着实滑得有些可怕,尤其是刚下完雨,几乎根本无法在上面站立,更不用说要走过去救人了。爬着过去倒是可行,但他身上的盔甲限制了行动,等把盔甲脱下来,那个人说不定已经掉下去好几次了。
  
  悬崖边的那个人,已经到极限了。
  
  “……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可以了!”衣更真绪把心一横,小心翼翼地向悬崖边挪去。伸出去的手臂距离那人愈来愈近,就在他抓住那个冰冷手臂的一刹那,他支撑着自己身体的那条手臂,没有抵住岩石。
  
  哗啦啦。
  
  耳畔尽是土石破空的声音。他感觉自己凌空下落,眼前的景色瞬息万变。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抓着另一个人的手腕,却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他还没有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剑斩进山崖,身体已经重重地砸在了一个地方,随即丧失了知觉。


  
  当衣更真绪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飞鸟从天边的尽头归巢,鸣叫声偶然惊起一连串的长吼。他试着支撑起自己,从骨头深处传来的剧痛却让他瞬间狰狞了脸庞,倒吸一口凉气。
  
  “小心点,你现在不能随意乱动。”突然有个少女的声音响起,这突如其来的惊吓把衣更真绪吓得猛地坐起来,又立刻将他疼得几乎丧失意识。

  “……我都说了你现在不能随意乱动啦。而且,明明是你救的我,现在却又这么惊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说话的少女蹲下来看着他,一边说着一边瘪了瘪嘴。

  你当时穿成个煤球的样子,换谁能认出来这是个少女啊。衣更真绪苦笑着,却不敢真把这话说出来,“抱歉,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预料到。”

  他这么客气的样子,反而让少女有点不好意思了。她脸微微一红,摆了摆手:“我闹着玩的,你不要太当真。还有,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时候,你一直护着我,我都知道的。……谢谢你救了我,我本来以为我会死的。”

  “我一直护着你?”衣更真绪一愣。这倒是确实很像他会做的事……但是他真的没印象呀!

  “我醒来的时候在你怀里。”少女沉默好半晌,终于把这句话给说了出来。

  气氛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最终还是衣更真绪打破了这份沉默。“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姑娘?这个地方不久就要陷入战乱,你打扮成这样四处乱跑,真的很危险。”

  出乎意料的是,少女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是拉伯帝国的骑士吧?”

  “嗯。”几乎在同一时间,衣更真绪明白了过来,“你是乌列斯的人吧?”

  少女不安地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出逃呢?我们两国虽然交战不断,可是对攻下的城池都爱护有加,你们不应该做出这么不明智的事情啊。”

  “我有很难说的原因,即使说了,也只是给你徒增烦恼而已,也许还会招来杀身之祸。”少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可是旋即她就像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我们不一定能活着走出这里,还是不要想太多了。这附近我都走了一圈,森林里找不到出路。我们是顺着悬崖底的一条小河漂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来了,大概也只能沿着河流走出去了。”

  “小河……?”衣更真绪的脸色稍微有点好转,如果是顺着河流来的话,回去的希望倒是大了很多。可是他们来时是从悬崖上落下来的,即使回到那个地方,衣更真绪也没有把握能爬上悬崖原路返回。他思考着,忽然想起一个严肃的问题。“你,本来是要去哪里的?”

  东张西望的少女听见这话愣了愣神,随即摇了摇头:“我本来就只是打算逃出乌列斯,接下来要去哪里,我自己也没想过。”

  好古怪的少女。衣更真绪想着,忍不住猜测起眼前迫使眼前少女如此慌不择路出逃的真正原因。她给人的感觉很安静,像是清浅的潭水,不像是会闹脾气出走的任性小孩。而她身上裹着的黑色大斗篷,做工精良,布料上好,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穿的起的东西。可是假设她是落魄贵族的孩子,却又不觉得她是在逃命,因为她的面上连一丝惊慌都不曾出现过。

  “我是一定要回到军队里去的,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如果你不想回你的祖国的话,我可以让人顺带送你去拉伯。”衣更真绪说。

  少女明显完全没料到衣更真绪会这么说,脸上神情千变万化,最终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照顾?”

  他也一愣,“这还需要理由吗?”

  少女脸一红,别开了视线。“我叫杏,那么在走出去之前请多多指教了。”

  衣更真绪露出笑容,“我叫衣更真绪,你叫我衣更或者真绪都没问题。”

  森林和山谷交界处的风刮过两人之间,衣更真绪不会忘记,那一刻,红着脸的少女的帽子被风掀开,褐色的长发随风拂过他的脸颊。

  有淡淡的香气。

  

   森林的夜晚,比想象中明亮。

  “你今天又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才回来。”衣更真绪蹲在篝火旁边烤真菌。

  “我今天去找蘑菇了!都是以前没见过的种类!”

  离落下悬崖过去两天了。这是第三天的夜晚。

  按理来说,三天时间,对于任何感情发展,都短得有点令人尴尬。可是整整三天时间,都与同一个人单独相处,却是翻天覆地的不同。

  杏从一开始的充满警惕,到最后终于被折服。

  用杏的话来说就是,“你比我的妈妈还妈妈。”

  衣更真绪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反驳。他习惯了帮别人挡下一切麻烦事,更不用说是在野外这种求生时刻。他不可能让一个女性去做打猎生火的事,无论是他的个性,还是他身为骑士的荣耀,都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过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衣更真绪也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杏对于一切普通人看来平淡无奇的事情,例如野生蘑菇和河里的鱼,充满了超乎想象的好奇心。哪怕是贵族家的孩子,也不可能没见过这些东西才是,怎么会都仿佛初见一般惊讶呢……

  而且,“杏”这个名字,也很与众不同。这是衣更真绪长这么大,除了自己以外见过的第二个,这么稀有的名字。

  充满着谜团的少女呢。



  河流旁边有一块长满着低矮青草的空地。篝火的火光在两个人的脸上跳跃,木柴哔哔剥剥燃烧的声音是仅有的响动,热浪将周围的空气都挤变了形。衣更真绪躺在草坪上,毫不费力地就能注视着彼方微弱地散发着冷光的星。视野的尽头,有一些黑色的树顶的影子摇曳,被更远方山巅透过来的白光映得更加漆黑。

  “真绪,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走出这里呢?”杏也如同衣更真绪一般平躺在草坪上,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星的同时,却几乎弱不可闻地问道。

  “不会很久的,放心吧。就算走不出去,我也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的。”

  有一段很长的沉默,衣更真绪被这沉默吓到,忍不住思索起方才的回答是否触及到杏的什么痛楚,却被她的回答更深地刺激到。

  “刚刚有一瞬间,我在想,和你一起的话,就算一直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

  “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的话,就会觉得很安心。感觉好像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

  “明明才认识不过第四天,我竟然会有这种想法,就连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衣更真绪吃惊地偏头看向杏,发现她也正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感觉呼吸和思考都有一瞬间的凝滞。

  “可能是你太好了吧…”杏的尾音还未说完,忽然感觉气氛似乎不是很太对劲,一抿嘴立刻背过身去。

  “你也很好。”衣更真绪说。

  他并没有说谎。杏除了一开始显露的敌意之外,其实真的性格很好。虽然对很多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却知道要如何处理自己的好奇心才能不给他带来麻烦;对于不明白的东西,也总是很谦虚地求教。良好的家教在旅途中时刻都透露出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那就好吧……”杏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衣更真绪知道她睡着了。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赶路,虽然傍晚时他会让杏自己去森林里放松一会儿,但是疲劳却是不会减轻的。他是军队出身,又是男儿,并不曾感受到什么劳累,但是杏却已经到了只要躺下没一会儿就会睡着的程度。

  他微微一笑,给她盖上自己铠甲后的披风。

  

  一周后的森林边缘。

  “从这里就到了官道了,我来时走过这条路,印象里这里距离诺比城很近。算算时间,我们的军队应该已经拿下诺比城了,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

  “虽然你也可以去卡斯卡城,但是那边至少要再走二十天才能到,不如和我一起去诺比,这样反而能更快地去拉伯。……啊,不对,现在诺比和卡斯卡都是拉伯的管辖区域了。”

  “我去诺比吧。不过,你们的军队真的拿下诺比了吗?”

  “应该吧。要是没有拿下的话,可能就有点麻烦了。”

  “……如果没有拿下诺比的话,我……”

  杏说这句话的语气听得衣更真绪心头一寒。

  “我觉得我们,一定拿下了诺比。”他赶紧说道。可是他很快又想起,杏是乌列斯的人,他的这些话毫无疑问是大冲犯。

  但是杏的表情却不像是听见了衣更真绪的话的样子。“这根本不是我应该选择的道路。叛逃这么久……全是我的自私……”

  “杏……?”

  杏抬起头冲他一笑。“我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可是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轻易认输的话又觉得有点不甘心。我们去诺比吧,如果天意注定我要回到原本的道路上,那我也无话可说。”

  衣更真绪似懂非懂,却也知道不好多问,于是向前走去。

  “不过这场战役,我要是输了,以后如果还有机会能再见面,也已经是截然不同的样子了。”

  正在行走的人脚步一顿,“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很不一样。可是,我承认,我还是,动心了。非要把你带到诺比城,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出于我的私心。”

  忽然之间,衣更真绪感觉自己袖口被人拉住。

  “你别说了。我怕你再说下去,我会不顾一切地想赢。”

  衣更真绪一时之间无言。半晌,他打横一把抱起了杏。杏叫了一声,面色有些苍白地死死拽住他的衣角。

  “不会是最后的。绝对不是。无论你在乌列斯是什么身份,面临什么样的灾难,都不会是最后。”他大步朝着诺比城的方向走去,有史以来第一次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主教大人,您一直以来教导我的,如何才能不对敌人心软,就是要让所有的心软,都用在身边的人上。

  而现在,除了您以外,第二个能让我不顾一切地要守护的人,正在我的怀中。

  

  诺比城,堡垒中心。

  “城主目前在和乌列斯皇室派来的人签署协议,您再等一会儿他们就会从里面出来了。”守卫会议室大门的士兵恭敬地朝衣更真绪行了个礼。

  杏的神色却一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仿佛是要印证那个士兵的话似的,他的话音还未落完,门便被缓缓打开了。里面走出两个人,从他们服饰上明显不同的风格便可辨认出左边的那个正是拉伯新派来上任的叫做坎达尔的城主。

  “坎达尔城主,在您正忙的时候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衣更真绪冲他行了礼,转而也问候了一句乌列斯的皇室使者。

  只是那名使者并不在意衣更真绪,他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杏的身上。“杏公主……”

  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

  坎达尔不愧是一城之主,他立刻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并哈哈大笑起来。“这是天作之合!恐怕是天意吧!既然联姻的二位主角一同出现在这里,办事就方便多了。看来这件事会比预料之中顺利得多啊!”

  “……?!”

  “……?!”

【短篇完结】鸦天萤草。(邪教推广

*私设有

*吃我安利!这对超可爱!!!

*基本参照了自己队伍的成长


鸦天狗和萤草是同一批到达这个阴阳邸的式神。

“我叫萤草,请问你呢?”

鸦天狗抬眼打量了一会儿眼前这个紧张得连声音都在颤抖的少女。

用弱不禁风来形容倒是刚刚好。手里拿着的大草真是难得一见,和她的名字还算有几分符合。

“…我是鸦天狗。”

少女好像是被他冷冰冰的回复吓了一跳,模模糊糊地嗯了几声,就小心翼翼地坐在了他的旁边。看着萤草草木皆兵的谨慎神情,鸦天狗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有些无奈。

他没想过要吓她,可是脸上这形状奇异的面具总是平白无故给他增添几分杀气。而且,从来没有和女性式神说过话的他,除了报上自己的名字以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他也曾辗转过好几个阴阳邸,可是从来没有像萤草这样愿意搭理他的人。普通的式神们看见他狰狞的面具就会一哄而散,他也明白,自己和同族的大天狗是不一样的存在。

“虽然同样是天狗,可是如果最前面那个字不是大的话,就没有什么用处了吧?”

某个夜里,他曾这么听召唤来自己的阴阳师这么说过。原本以为只不过是众多嫌弃厌恶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可是他却一直记到现在。

后来他知道了,即使被厌恶被嫌弃再多次,但是当再一次经历的时候,也都如同初次一般难以忘怀。

鸦天狗稍稍偏了偏头,看向身旁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是仍旧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萤草。他们还没有被分配自己的住所,这个小茅屋是在那之前他们两个人共同的家。

细看的话,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呢。鸦天狗想,虽然长得弱了一点,不过这样的式神,在阴阳邸之中会受到大家的关爱的。

希望能在离开这里之前,把对她的美好印象一直保留下去吧。

虽然遇见一个像萤草这样会主动与他说话的式神太难,但鸦天狗并没有打算驻留太久。他没有讨喜的外貌,也没有超绝的能力,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只会给自己带去难堪。

他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生活,瞥见萤草也正看着自己,吓得暗抽一口凉气,忽然第一次庆幸自己戴着这个面具。

要是他刚刚那慌乱得不知所措的表情被她看见,肯定会一瞬间毁掉自己的形象吧。——虽然,可能他本来的形象也不怎么样。

“鸦天狗。”萤草突然出声叫他。

“什、什么?”

“我以后可以叫你鸦天吗?”

鸦天狗完全地陷入混乱。他本以为萤草最多不过是和他礼貌地问好,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就到那儿为止,毕竟这样对他们都好。可是萤草突然给他这么一个…或许算得上是亲密的称呼,他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

我真的特别想拒绝,鸦天狗在心里对天发誓,可是我不能伤害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子的请求。

“好吧,你随便怎么称呼都可以。”

“我一开始本来想叫你天狗的,”萤草一边玩着自己拿着的那根大草一边对他说,“不过这样的话会和大天狗先生弄混吧~?”

大天狗…先生?

鸦天狗陷入沉思。好尊敬的叫法啊,不过这样也符合大天狗的身份。只是,不知为何,就是有那么点不甘。

明明以前对这些都没有什么所谓的。

没过几天,战斗编排下来了。鸦天狗和萤草毫无悬念地被放进同一个战斗小组里。

“鸦天!我们在一个组哦?”

“…嗯。”鸦天狗仍然一如往常,话不是很多,只有他自己知道,即便早早就猜到自己会和萤草编入一个小组,当这变成事实的时候,他还是无法避免地激动起来。

至于那些因为害怕突然意外而猜测无法成真的阴暗感情,就全部摒弃吧。

他一直以为萤草很弱,必须由他来保护,所以在战前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直到第一次战斗的时候,鸦天狗才终于明白自己错了。

错得太离谱了。

在对方连续不断的反复强攻下,反而是他,要依靠萤草的辅助才能继续战斗下去。象征着治愈的绿色光芒不断地散落在他四周,为遍体鳞伤的他送去一丝丝生机,支撑他一次又一次地举起长刀。

真窝囊啊。半夜,鸦天狗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躲在一个女性式神的光环之下伺机而动,无论怎么看,这件事情都令人心里窝着一团火。

他必须要变强,变得无需依赖都能够顽强地生存下去,才能够真真正正无所畏惧地站在敌人面前。至少他要能自保,才能想办法保护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的人。从来没有一刻,他这么想要成长。无论是以前受尽鄙弃也好被人误会也好,他都只是轻描淡写地继续着自己的生活。

天狗的骄傲,让他无惧任何流言。

可也正是这份骄傲,使他流言纷飞。若不是骄傲,他也不至于直到现在,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甚至不受欢迎的式神。

“鸦天,你怎么了,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我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鸦天狗朝她笑了笑,恍然想起自己的面具,沉默了半晌,换了自认为有史以来最缓和的语气,“萤草,我会变强的。”

“可是你已经很厉害了啊。”萤草被他莫名其妙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敌人都是你打败的呀。”

鸦天狗叹了口气,决定不和她争,“好啦,那,我会变得更强的。”

不过鸦天狗醒悟得终究有些太迟了。当完成了觉醒的萤草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惊讶得刀都掉了。就连面具,都出现了松动。

“萤草,你、你…”

“怎么样?”萤草有些兴奋地转了个圈,“我觉得我觉醒以后变了好多!”

鸦天狗老半天才把自己调成能说人话的模式,他感觉自己的精神收到了冲击:“挺、挺好看的…”

他是真心觉得无论觉醒前还是觉醒后萤草都很漂亮,可是,这风格变化,他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来。

“鸦天为什么变结巴了?”

鸦天狗无言以对。

“要是鸦天不喜欢的话,我还是可以变成以前的样子的。”

鸦天狗赶紧摇头,他看得出来萤草很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不能因为他就轻易地变回去,况且他也觉得挺好看的。

不过,冲击觉醒的速度,要加快了。他默想。

觉醒了之后的萤草突然变得很厉害,一次就能治愈他大半的伤。他一边为萤草感到高兴,一边又有些不是滋味。其实萤草的攻击也很强力,如果不是为了治愈他的话,他们打败敌人的速度能更快一些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段长到鸦天狗几乎疯狂的时间,他终于在朝思暮想觉醒之中觉醒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觉醒之后的自己,发觉自己这个模样是再也没有可能不吓着其他的式神了。但是他倒是不担心萤草的反应,萤草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萤草!你快看!”他第一次用这么激动的声音说话,连他自己都有些吓到。

百聊无赖的萤草原本正玩着蒲公英,看到个长得完全陌生的人出现在她面前,一瞬间呆了。“鸦、鸦天…?”

“嗯。”

“哇——!”萤草激动得扑上去抱住他,“恭喜!你终于觉醒了!”

鸦天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呆了,半晌都没动弹一下。脸部热得有些非同凡响。

“你终于不用每天都那么烦恼啦,真是太好了!”

“我每天都很烦恼吗?有那么明显吗?”

“是——超明显的。”

鸦天狗愧疚得不得了。他还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呢,这段时间真是辛苦萤草了。“对不起啊,都怪我之前一直不好好修炼。”

“没关系没关系,觉醒了就好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试一下效果吧?”

鸦天狗对自己现在的能力也期待不已,于是两个人很快就找了对手来陪练。

结果把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鸦天狗和萤草几乎无伤就打败了对方,而以前最好的战绩也只是他们两个都没有丧失作战能力。

“鸦天狗,你变了。”首无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鸦天狗自己尚且处于目瞪口呆中。

一夜无眠。鸦天狗怕自己是做梦。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们又打了一场,还是几乎一样的结果。

鸦天狗高兴得不得了,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以后萤草都由他来保护了。

但他一转头,却发现萤草不对劲。

“萤草,你…怎么了?”

萤草看上去泪眼汪汪的,他想不通自己做了什么坏事儿让萤草这样。

“鸦天变得这么厉害,我很开心,但又觉得自己拖了后腿。我只有治疗很在行,可是你的群鸦乱舞一出,就能把自己恢复到无伤状态,我感觉自己很没用…要是鸦天不需要我了的话,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鸦天狗怔了一会儿,伸手擦去萤草脸上的泪水。

“别哭了,也别担心。你的鸦天,无论变得多厉害,都不能没有萤草。”

【宣传&招募】一个自制es乙女向游戏企划。

LOFTER这放图功能吃枣药丸!!!

游戏可攻略角色为ts组四人

有意请评论!目前游木真线剧本已有一人负责。

【高亮】组内员工均为无偿,如果制作完成制作成果也全部无料放出。

如果有其他疑问的话请评论><

【中篇/英杏】深爱之花。01

*阿潇desu 请多多指教。

*全文第二人称注意

*部分情节/细节与主线不同请注意

*没接触过日服所以ooc可能

*慢热。







「就算你如此地厌恶着我,我也仍然一直奔跑着,想要向你靠近。」
病态的爱,也想要绽放美丽的花。

——————————————————————。





深秋。

伴随着金黄色叶子纷纷落地的声音,你满怀着小小的憧憬踏进这个新学园。

“制作人……吗?”你暗暗念叨着这个新加在自己身上的陌生名词,有些小心翼翼地推开眼前的木门。木门顶上的小牌子里,学生会几个字抖落一层淡淡的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神色严肃的眼镜男生,听到你进门的脚步声,他放下手上的卷宗抬起头打量着你,镜片反射的冷光让你不寒而栗。

“我是新到这个学院的转校生……那个,听说是要来这里领学生证和食堂卡对吗?”

那个眼镜男生出乎意料地没有立刻回答你,而是让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在这个小小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里以光速蔓延开来。他紧锁的眉毛和几乎是有些不快的神色令你摸不着头脑。

“是。你叫什么名字?”就在你要抗拒不住准备转身退走的时候,那个人说话了。你大大地松了口气,赶紧回复他的问题:“我叫杏。”

男生闻言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只是打开了文件柜的玻璃门开始找寻起来。

你百聊无赖地等着,瞥见桌子上的名字牌。

“天祥院……英智。”

原来这面色不善的会长叫天祥院英智啊,你心里想着,却没注意到埋头苦找的男生抬起头瞪了你一眼。“不要随便看别人桌上的东西。”

“啊、对、对不起,失礼了。”你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摸不着头脑,慌忙止住了自己探寻的目光。

“为了防止你误会,先跟你说好,我的名字是莲巳敬人,是这里的副会长。虽然英智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但是当他不在的时候,这里都由我来负责管理。”莲巳敬人看起来是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他将玻璃门合上,把手中的几张卡递给你,“这是学生卡和饭堂卡,你拿好了。另外,别违反校规,不然我可是会好好说教你的。走吧,以后没事也少来学生会的办公室,这里有很多资料禁止普通学生观看。”

“是、是,好的。”你忙不迭地答应他,但脑海里却有些好奇起来那个学生会长。

从这位不好惹的副会长的言辞里,可以猜测出会长是个经常不在的学生。真奇怪啊,明明总是缺勤却还稳坐着学生会会长的宝座吗?那个副会长在谈到会长时脸上的不屑与傲慢一扫而空的场景,你可是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识见识啊。怀抱着这样的心情,你看了看手中的学生卡。

班级:2-A。

从今以后就是新的开始了,无论如何都要加油!你给自己比了个鼓励的手势,然后按照楼层规划图上的指示快步走到新班级的门口。

里面不时传来嬉闹的声音,就像以前的班级那样。

你听着那样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心情高昂了起来,兴高采烈地推开班级的大门。

“哦!这就是我们的新转校生吗?!”这样的疑问声此起彼伏。

“我叫杏,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个时候的你,还不知道从本应第一个见到却没有见到的那个神秘的学生会长,改变了很多星星前进的轨迹。

众多的繁星之中,既包括你,也包括他。



01end。

【绪杏同居30题】前十题—全是碎段子。

*30题目作者贴吧id在河之狸,开放题目授权


*常年写刀的我已经很努力地在发糖了(一口老血


*真绪ooc可能


*第二人称注意!!!









1贴出了找人合租的广告
从梦之咲毕业的你,终于成为了专业的偶像制作人,为每天的饭钱奔波在仕途中。学生公寓是不能再住了,而又下定决心不再依靠父母,你终于对房东阿姨说:“阿姨,我想要一个能一起分担租金的舍友。”
“没问题喔!保证找一个你满意的!”房东大娘给你打了保票。



2电话那头清爽的声音
匆匆结束一天工作,你一回家就只想瘫倒在沙发上,可手机铃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喂?”你强忍着怒气。
“是杏吗?我是真绪,这么晚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非常抱歉。”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人的脸,拿着手机的手竟然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是杏。请问有什么事情吗?”你压制着自己的颤抖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却仍然感到自己有些变了调的声音出卖了自己的感情。
“嗯,是这样的,我最近恰好也在找房子,和房东阿姨聊过之后她给了我你的电话号码…我也没料到新房客会是老同学。”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细致周到,几句话就能解决所有疑问。你暗暗佩服,装作没有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这样啊,那太好了,新房客是你的话我怎么都会很安心的。”这是你的心里话。



3拎着行李出现在门外的人
几天后,衣更真绪就带着他的行李们来了。当你打开房门,发现他站在房门外笑吟吟地看着你的时候,你忽然觉得回到了刚转学的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你的他,也是这样笑着为你解释他艰难而尴尬的立场的。
“我搬家的速度这么快,不会给你造成困扰吧?”
“不会不会,完全没事的哦。”实际上,你恨不得他在给你打完那通电话之后就立刻按门铃敲开你的房门。



4很不幸地都不会做饭
你一直不会做饭,虽然上学时也有做过自制便当,可是其中有百分之九十是母亲的功劳。
你抱着“如果是衣更的话就一定什么都会吧”的想法,试探性地问了问对方。
“抱歉呐,我从小到大都没做过菜,因为妈妈会做。”他说完便看见你因为僵硬而有些扭曲的表情,“……那我从今天开始会努力的!”



5失眠时犹豫地敲开了对方的房门
咚咚咚。
你房间的房门响了。你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五,瞬间觉得浑身寒毛直竖。
你没敢动。
房门又响了,只是敲门声比刚刚轻了很多。
你想着衣更在隔壁房,便壮着胆子问道:“谁?”
“我是衣更。”
你几乎是跳起来打开房门,他揉着眼睛被你吓了一跳。“我直觉你醒着,没想到真的没睡……”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失眠了,可能我是在等衣更敲门吧☆”
“……虽然知道是玩笑,不过杏啊。”
“嗯?”你茫然地抬头,却感觉到身子被人抱紧。
你猛地战栗了起来,满溢在鼻尖的是衣更真绪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香气。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尤其是对别人。即便是我也会当真的。”



6分工管理卫生
“我全包了。”说完,衣更真绪在分配家务的白板上大大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填满了所有的空格。



7两人分摊各种费用经济压力减少许多
衣更真绪和你的钱基本上都归你保管。
“杏啊。”
“嗯?”
“这个月还有多少钱?”
“大、大概还有四分之一吧。”
“嗯,太好了,能全部借我用一下吗?”
“没问题。”
让你措手不及的是,第二天回家,衣更真绪给了你一个购物袋。
里面是你想要了很久却一直不舍得买的裙子。
“放宽心,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下个月我会补足那四分之一的。”



8周末时坐在家里深入地交谈
不仅仅是周末,你们每天晚上都有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无所事事地闲聊。
这是你感到最幸福的时光之一。



9剪刀石头布大战三百回合
“我不要这个!”你强烈地抗议,“要不我们石头剪子布决一死战!”
“那我们就不要这个。”他丝毫没有决战的意思,只是毫不犹豫地顺从了你的意见。
你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愤怒了:“……”
“我怕我会赢你。”他牵着你的手往前走,絮絮叨叨:“我怕我赢了会忍不住提出过分的要求。”



10“诶,你也喜欢玩这个!”一起玩桌游/网游
“来一局三国杀吧!”
“好。”
十分钟过后,你片甲不留。
“衣更好厉害!”
“玩三国杀的时间太长啦,自然有一些诀窍,不能算是真本事。”面对你的赞叹,衣更真绪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他不会告诉你,要这么快把你杀得心服口服的原因是,这个三国杀的台子好大好烦。
结束了就可以离你近一些了。

【音时春】忘爱症候群。

*本文不含三角恋。没有三角恋!!!

*没有任何春歌黑倾向!!!!春歌好妹子超可爱!!!

*原本是暂定几周之后才会写完发表的产物,没想到因为520而硬生生一个晚上给赶完了,BUG问题欢迎指出qnq

*雷请慎

*迟来的520,来早的521。

当一之濑时矢走进办公室看清座位上的人的时候,因为太出乎意料而吃了一惊。
正忙着在病历上删写什么的医生听见桌子对面传来的声响抬起头来,冲那人笑笑算作打了招呼。“您好,请问是哪位病人的家属?”
一之濑时矢踌躇了一会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不是家属……”医生放下笔正坐起来看着他,“一个同事。叫七海春歌。她的祖母已经将签字的权利全权交给我了。”
“哦,七海…春歌是吧?”医生从抽屉里抽出一打病历挨个查了起来,纸翻动的声音霎时掩盖过了沉寂。
“……音也,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医生听到对方直呼自己的名字吃了一惊,诧异的双眸盯着眼前的男性,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停滞,“什么?”
看到对方这样的反应,一之濑时矢自然已经不需要答案。“四年多前,有一个由早乙女事务所策划的一场艺人选拔赛,我们两个都参加了。”
医生脸上稍稍显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态,但是还并不完全,“哦是啊,那个啊……”
“我和你在那个时候是一个班的练习生兼舍友。”一之濑时矢多少觉得有些窘迫,因为看起来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将这件事情记在心上,甚至已经抛弃至回忆的深处里,反倒是一直以来都念念不忘的他多事了。
但是,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他一直在恨我吧。一之濑时矢想。
可是就这样放弃交流的机会,像个陌生人一样寻常对答,总归非常遗憾。他很少遇到相处得来的人,一旦有就会想要珍惜。即便是恨,他也不想要就这样形同陌路——虽然他们已经陌路许多年了。
那场选拔赛,一十木音也本是最有希望获得冠军的人选,但他却由于某种原因提前退出了选拔,并立刻突然完全失去了音讯,消失在一之濑时矢的世界里。一之濑时矢原本还以为他们从此退出了彼此的生活,没想到还能在这种机缘巧合之下再次相见。
同事急疾的悲伤,旧友重逢的喜悦,自作多情的尴尬,让一之濑时矢被冲得有些麻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啊,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是成为宝贵的回忆的,但是我……”一十木音也想了半晌,最终还是苦恼地挠了挠头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无妨。可能是我冒昧了。”一之濑时矢摆手,“我们继续要紧的事吧。”
一十木音也赶紧点了点头,再次翻找起来。但是尴尬的空气已经无法抑制地扩散了。
“这……”突然之间传来医生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一之濑时矢霎时间有些坐不住了,他看见医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充斥了惊讶、不安、与犹豫不决。
“请问……情况怎么样?”
急促的沉默后,一十木音也的声音响起来。“她是急性忘爱症候群。”
这是一个闻所未闻的新名词。但即使对于医术一窍不通的他,总归还是有些常识的。
症候群,那背后意味着……
“那,这种病是什么情况?”
一十木音也凝视了一会儿病历,摇了摇头,把病历合上放回抽屉里,“忘爱症候群分急性和慢性。急性一旦病发就会立刻陷入昏迷并逐渐恶化,中途不会清醒,直到死亡或者痊愈。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治疗,最多三个月就会死亡。而且根据昏迷的时间不同,即便痊愈了,记忆也会有一定程度的损伤,一般来说第一个月内痊愈的话丢失的记忆可以忽略不计。七海春歌小姐是典型的急性忘爱症候群,我们最近会组织医生开专题研讨会,但是……”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要怎么做才能救她?我必须救她,无论什么代价我都必须……”一之濑时矢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速有多快。他只要想起前往七海春歌的家乡告知那位年迈的老人她的孙女陷入昏迷而好几家大医院都查不出病因之后,她忽地一下满面泪流的瞬间,就有一种绝对不能将这份责任拱手让人的坚决。
“求求你救救小春吧……如果钱不够,我可以把这栋房子、还有房子名下的田也卖掉、求求你,一定……除了她,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求求你……”
是的,那个老人,已经没有依靠了。失去七海春歌,她将失去整个世界。而在七海春歌醒过来之前,年迈的她所能唯一触碰到的人,是他这个因为通报病情而造访她的普通男性。
一十木音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这个病,怎么说呢,其实想治,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很荒唐,也几乎不可能实现。如果不是我的博导曾从事这方面的研究工作,我也不敢肯定。”
一之濑时矢轻叹了口气。“这个病的本身就已经很荒唐了,没有什么更荒唐的了。你说吧。”
一十木音也没有作声。
一之濑时矢抬起头看向他。
“如果七海春歌所深爱的人死亡,她的病就会不治而愈。”
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一之濑时矢也不禁一惊。
太荒唐了,不,简直是荒谬。
天方夜谭,胡说八道。
要不是四年前曾经与这个人单方面很要好,要不是这里是号称全世界管治最严的东京国立医院,要不是……
可是那种即将触碰到真相而产生的不祥的预感,始终萦绕在他的心里。
“你知道她病倒的时候和谁在一起么?”
虽然不知道一十木音也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地回答了。“和我。”
“哦……”医生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是你啊。”
一之濑时矢起初不解,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
医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急性忘爱症只会在心爱之人的身边发作。
也就是说,七海春歌晕倒之时,与她在一起的人,就是她所深爱的人。
“别担心,死亡和活着是由你自己选择的,无论是我还是医院,或者病人家属,任何人都没办法让你做出决定。”一十木音也微微笑起来,尽管笑容稍微有些勉强,但确确实实是笑了。只是那笑意太浅,转眼间神情中就满溢起一之濑时矢几乎永远都铭记着的那种哀伤。“但是,很遗憾的是,作为医生,我的职责是尽全力让病人痊愈。我很想和你再次成为朋友,我们一定会是很好的朋友,我有那样的预感。但是我是医生,职业道德不允许我放弃拯救病人的机会,哪怕那个机会是用另外的生命交换来的。”
四年前,也是一十木音也,用这份因为无可奈何而诞生的哀伤打动了所有的评委,打败了他,然后忽然一下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你究竟在无奈些什么呢?每当回想起那时站在舞台上的他,一之濑时矢就会想要触碰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缩回了手。
这不是他能知道的。以前他没能知道,现在,就更丧失了这个资格。
一之濑时矢庆幸当初没有问,因为一十木音也把他忘得这么彻底,大概从来就没有把他当作很重要的人吧。也许只是一个意外遇见的匆匆过客罢了。
过客,有什么资格探究别人的隐私呢?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冷漠、生疏、不客气、甚至是言语刻薄的过客。虽然一十木音也面对他时从来都是璀璨的笑颜,但是,笑颜不代表没有怨言。一十木音也很讨厌他也说不定。哪怕是一十木音也故意不想与他相认,恐怕也很正常吧。
傍晚时分,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怀抱着前所未有的疲惫,一之濑时矢走进自己家门。躺在床上,看着被温黄灯光映着的天花板上暗影跳跃,他第一次觉得世界这么空旷。
毫无疑问,他是不想死的。但是如果这生命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作为替代呢?
七海春歌给予了他爱。男女之间的情爱。一之濑时矢多多少少是能捕捉到这种感情的,即使七海春歌隐藏得很好,好到即使他察觉到也不敢相信。
谁知道这爱会让她和她爱的人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下来呢?
整个夜晚,一之濑时矢的脑海都是一大片混沌。充斥着七海春歌,七海春歌的祖母,一十木音也,他自己。
七海春歌将乐谱递给他时满怀期待的微笑,七海春歌的祖母声泪俱下地请求他救救外孙女,一十木音也拿着病历看向他时深深的哀伤,他四年前站在舞台上对于登冠无比热烈的追求。
全部全部都是这样的回忆。
清晨很快到来,微弱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时,一之濑时矢才惊觉自己一夜没睡。他随手给事务所通了电话请了一周的假,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是等待医院开完他们的专题研讨会,然后把自己叫过去做最后决策。
唯一还值得庆幸的事,对一之濑时矢来说,是七海春歌的祖母已经将这件事全权委托他办理。那个好不容易活着的老人家,不用面对亲孙女身患绝症这样的噩耗,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第二天,蹲守着手机的一之濑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第三天,全无音讯。
第四天,杳无音讯。
第五天,一之濑时矢强忍住打电话的冲动。
第六天,医院来的电话终于响起,是通知他过去看诊断书的。
诊断书的内容与之前一十木音也所说的并无什么差别,而且诊断书上提供的治疗方法也确实印着“心爱之人死亡”的字样。那个接待他的医生还在唠叨个不停,他自己一个人反复地翻看着诊断书,明明只是薄薄的一张纸,淡淡的黑字,一之濑时矢拿在手里,却觉得仿佛是自己的死亡宣判通牒。
这六天,他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若别无选择,他就会选择死亡。
说实话,他的生活早就已经索然无味,也毫无牵挂。纵然事业发展正如日中天,指名要他出演的项目如雪片一般纷飞,却早已脱离他当初想要成为明星的真正愿望。没有梦想,没有自由,甚至连隐私都能够成为公众茶余饭后的闲谈笑料,这种生活让他感到厌烦与恐惧。只有一个人人比他更清楚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他才会在躺在床上时,偶尔回想起四年前,还住在同一屋檐下,和他抱着相同梦想,笑着和他畅想未来的那个红头发的男孩子。
“我是从学校里逃出来的哦!”他一边嚼着食堂的咖喱饭一边朝他说道,“不过我给教授留了一封信,如果我真的做不成明星,那我再回学校继续学医。”
那个时候一之濑时矢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在意。以一十木音也的实力,在他脑海里,没有失败的可能。却没有料到几个周之后的总决赛,他们两个在擂台上相遇了。
“一之濑,你最大的败笔就是没有心。若是总决赛你碰上了一个用心唱歌的,那你就不要妄想再在这个舞台上走下去了。”教他唱歌的老师曾这么说道。很不幸的是,真的被他说中了。一十木音也是真正能把感情完美地融进歌声里的人。他无论唱什么歌,都能够让人触碰到歌声里传递的感情。很幸运的是,打败一之濑时矢晋级了的一十木音也突然宣布放弃晋级,将名额转让给了一之濑时矢,然后非常突然地消失了。
拿到名额的一之濑时矢,终于成长为现在的一之濑时矢。
回忆又这样猝不及防地占据脑海,一之濑时矢摇了摇头停止无边无际蔓延的想法,慢悠悠地走到附近最大的一家药房。当他用力将药店门推开时,玻璃门冰凉的触感使他一片空白。
他有些不自然地冲收银台旁穿着白大褂对他问好的医生微笑,然后极其缓慢地,开始一个一个货架地寻找起来。
处方药,非处方药,胃病专治,外用……
一个又一个标签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在探寻之后又被放弃。最终,在最里排货架的角落,他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真没想到这种电视剧一样的情节就这样发生在我身上。他掂量着那个药瓶苦笑。结账时,那个医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睡眠不好吗?”
“嗯……最近有一点。”他确实没撒谎。
医生将他递过去的钱放进收银台带锁的抽屉里,将药还给他,“一次半粒,别吃多了,它药效挺好的。最多不超过一次两粒,再多我就该去给你吊唁了。”
一之濑时矢听了这医生跟玩笑似的警告心情有些微妙,但仍然感激地道了谢。那医生看上去心情也愉悦起来,临走时还让他下次多光临。
回到家里,空无一人。他摸黑走到在书桌旁坐了好一会儿,才把台灯打开。温暖的馨黄色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在一张一直在桌子上的白纸上快速地写起来。
写着写着,他终于发现,一封对世界的告别书,比想象中难写。
丧失了父母,丧失了唯一的友人,丧失了一个爱他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除了作为明星之外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可即便是这样的他,也莫名地不想离去。求生欲属于本能。
他断断续续地写了好几百字,但是原本满溢得好几大页纸的思绪忽然全部消失了,他觉得那么洋洋洒洒写的东西都是毫无用处的废话。他将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换了一张信笺。他思索了一下,将脑海里乱成一团的思绪理顺,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敬启:七海春歌
很高兴的是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痊愈了。我很羡慕你拥有一个如此爱你的祖母,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吧。一定要珍惜身边的人哦。
没有我的未来太阳也一样温暖和明亮,只是我没有缘分陪你继续走下去。你是非常有才华的人,在早乙女,你一定能够成为最知名的作曲家,完成你的梦想。
终有一日,音乐会化成星星,闪烁在遥远的天空里。
仅此
一之濑时矢

敬启:一十木音也
很高兴在生命走到终点之前我又见到了你。虽然你的记忆中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大概我的冲动为你造成了苦恼,那我在这里也只能说一声抱歉。
感谢你曾仿若太阳一般闯进我的世界里又突兀地退出。
你也不必惊讶我专门为你留了这封信,因为我的世界的太阳从来都只有你。
不过无论如何,能再次相见,我很高兴。
没有你,就不会有现在的一之濑时矢。
愿你也能沐浴在阳光的金色光辉下。
仅此
一之濑时矢

一之濑时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写着写着就哭了。上一次流泪的记忆已经久远得他都毫无印象了。
情深必死,这就是将死之人的征兆吗?他随即自嘲地笑了起来。
时钟里的鸟儿突然蹦跶出来,提示已经一点了。一之濑时矢踌躇了小半分钟,决定将家里每一个角落都重新打扫整理一遍。毕竟死之前也不能让自己最后存在的地方太不体面。他总归也算是个大明星嘛。
之后他坐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发现时针已经指向四了。他赶紧打开塑料袋,圆滚滚的药瓶落入手中。掀开盖子,里面满满当当的白色安眠药。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了。
不知道倒了多少粒,只知道药瓶一下子空了小半。
一之濑时矢终于很平静地躺在床上,然后安静地陷入梦乡。
他毫无遗憾。
在一之濑时矢心跳永远停止跳动的同一时刻,东京国立医院的重症看护室里从入院起就没有醒过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伴随着无法抑制的、汹涌的泪水。
七海春歌醒了,她知道一之濑时矢死了。
没有任何来由地、她就知道了之所以她能够醒过来,是因为一之濑时矢死了。仿佛有人给她灌输了关于这种疾病的一切知识,然后让她在梦醒时分尽情地哭泣。
只是也没有人知道,与此同时,东京一处公寓里,一个躺在床上的红发少年也猛地坐了起来,从睡梦中转醒。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润一片。
“时矢……”
房间里由无声转变为淡淡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沉重——直到他终于喘不过气来哭出声音。
他的博士导师,好端端的凭什么去研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怪病?
是因为他啊。
慢性忘爱症候群。
与急性不同的是,慢性忘爱是渐渐地渐渐地忘了一个人,直到永远都无法记起。
慢性与急性的相同点只有一处,那就是必须所爱之人死亡,才能回想起真正的爱人。

一十木音也被忽如其来的一阵光线刺痛得睁不开眼睛,他朝窗外望去,远方,地平线上,太阳火红的轮廓正慢慢地显现出来,伴随着万丈的光芒。
七海春歌也正看着同样的景色。